2026-06-14 17:33
你敢信吗?当全球都在为沙漠扩张、土地沙化头疼时,中国有一片比海南岛还大的沙地,正一步步从版图上 “消失”。
它就是横跨内蒙古、陕西、宁夏三地的毛乌素沙地,总面积 4.72 万平方公里;核心沙化土地面积为 3.8 万平方公里,曾是西北有名的风沙源头。
截至 2025 年底,陕西境内可治理流动沙地已全部实现固定,宁夏、内蒙古境内的流动沙地也已得到有效治理,毛乌素沙地整体流动沙地占比不足 3%,成了人类历史上首个靠人工治理近乎 “消失” 的沙漠。
很多人误会 “消失” 是沙子凭空没了,其实是风沙再也掀不起遮天蔽日的大浪,曾经沙进人退的地方,如今已是林草成片的绿洲。
早在秦汉时期,这里水草丰美、牛羊成群,是匈奴人眼中的 “塞外明珠”,也是中原王朝重要的屯田牧区。
按地理属性划分,它属于半干旱区沙地,底子远比塔克拉玛干那种极端干旱的沙漠好得多,本身就具备植被恢复的先天条件,这也是它能被成功治理的基础。
从唐代开始,人口增长带来过度开垦,加上连年战乱破坏地表植被,原生草皮被翻烂,底下的黄沙就露了出来。
到两宋时期沙地继续往南扩张,元明时期已经逼到了长城沿线,清代更是彻底形成连片大沙漠,还在不断往南边的农田推进。
有着 “塞上名城” 之称的榆林,由于流沙不断向南侵袭,榆林城在历史上多次被迫向南迁移,民间将这一过程俗称为‘榆林三迁’,直观反映了古代沙进人退的生存困境。
明代为保障长城边防功能,曾定期组织军士、民夫清理城墙周边的积沙,民间将这一工作俗称为‘扒沙’,是沙患威胁边防安全的历史佐证。
每年投入大量人力财力清理城墙下的积沙,就怕风沙毁了边防屏障,足见当时沙患已经严重到影响国家安全的地步。
整个榆林地区的林木覆盖率只剩 0.9%,一百二十多万亩农田牧场被流沙吞噬,四百多个村庄常年被风沙围困,建国初期榆林年均入黄泥沙量为 5.13 亿吨,经持续治理,目前已降至 2.12 亿吨 。
一年三十多场沙尘暴,麦苗刚冒头就被沙子埋住,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往外地逃,那时候没人能想到,这片黄沙窝能有全面披绿的一天。
1974 年成立的补浪河女子民兵治沙连,最早一批队员平均才十八岁,住着柳条糊泥的窝棚,铺点干草就当床,天天跪在沙地里栽树苗。
早上刚种下去的苗,下午一阵风就被沙子埋半截,她们就一棵棵刨出来重新扶,就这么干了五十多年,推平八百多座沙丘,种出一万四千多亩林子。
前后三百八十多个姑娘把青春扔在了沙窝里,如今当年的小树苗,已经长成了一人抱不过来的大树。
还有家喻户晓的治沙英雄殷玉珍,刚嫁过去的时候,土房子里一天能扫出半筐沙。
最惨的时候几千棵苗被大风连根刮走,她蹲在沙蒿丛里哭完,第二天扛着铁锹照样出门。
三十多年没歇过,夫妻俩硬生生种了八百多万棵树,造出七万多亩绿洲,还在沙漠里修了三条简易公路,用一辈子兑现了 “宁肯种树累死,也不叫沙欺负死” 的誓言。
治沙英雄石光银的故事更戳人,七岁那年他和小伙伴放羊遇上沙尘暴,自己被刮到三十多里外捡回一条命,玩伴却再也没回来。
从那时候起他就跟黄沙较上了劲,1984 年干脆辞掉农场的铁饭碗,成了全国第一个承包沙地治沙的农民,还办了全国首家农民股份治沙公司。
四十多年里他带着乡亲们种了近五千三百多万棵树,筑起一百公里长的绿色防风带,哪怕中间负债上千万也没放弃。
最早被磨出来的土办法就是草方格,把麦草扎成一米见方的格子压进沙里,风刮不动沙子,也就跑不了了。
看着简单,却是无数人试错试出来的宝贝,再配上格子里种沙柳、撒草籽的组合模式,苗木成活率直接从两三成提到了八九成,这个土办法直到现在还是治沙的核心手段。
种植机器人五秒就能栽一棵苗,一天干的活顶二十个壮劳力干三天;无人机飞播按地形自动调整高度,种子用量省三成,出苗率还能涨两成。
鄂尔多斯等地的治沙机械化率已经超过 75%,科技设备成了治沙的主力军,效率比过去翻了几十倍。
过去毛乌素跨着好几个省区,各管各的地界,经常出现这边刚种好树,那边的流沙又埋过来的尴尬,治沙效果打了大折扣。
如今陕蒙宁甘四省区的五个城市签了联防联治协议,统一规划方案,联手打造四大防风阻沙带,省界两边的林子连成了片,再也没有治理盲区。
加上国家 “三北” 防护林工程、黄河 “几字弯” 攻坚战的顶层支撑,地方每年投入十几亿的资金保障,治沙从零散的民间行动变成了系统性的国家工程。
到 2025 年底,陕西、宁夏境内的可治理流动沙地已经全部固定,实现了流动沙地清零的里程碑,毛乌素治理正式从 “扩绿” 进入了 “巩固提升” 的新阶段。
很多人原来觉得治沙就是光投钱没回报,现在毛乌素用事实证明,绿水青山真的能变成金山银山。
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光伏治沙模式,板子架在沙地上挡风遮阳,板子底下种沙打旺、苜蓿这类耐旱牧草,既固住了沙子,又能发电,还能养羊,一举三得。
如今毛乌素沿线已经形成千万千瓦级的光伏治沙产业带,不少采煤沉陷区都改造成了光伏基地,从 “挖煤卖资源” 变成了 “追光卖绿电”。
监测数据显示,三年时间光伏板下的植被覆盖度从 12.5% 升到了 41.2%,土壤肥力和生物多样性都有明显提升。
牧民除了养羊还能拿光伏分红,收入比过去翻了一番还多,真正实现了治沙顺带赚钱,比单纯讲生态道理要打动人得多。
樟子松林下套种板蓝根、黄芪等中药材,一亩地的收益比单纯种树翻七八倍;沙棘、沙葱、沙漠羊这些特色农产品,靠着直播电商卖到了全国各地,成了网红特产。
生态旅游也火了起来,补浪河治沙连的老基地改成了红色生态旅游区,每年接待十几万游客,沙葱包子、沙棘汁成了必打卡的美食。
过去是沙进人退,越穷越垦、越垦越沙,陷入死循环;现在是绿进沙退,“公司 + 农户” 的模式给老百姓托底,免费发树苗、上门教技术、成熟了回收产品,不用担风险跟着干就能增收。
1979 年榆林市沙尘天气达 169 天,2019 年已降至 7 天;建国初期沙区年均沙尘天气超 100 天,开窗吃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,从逃荒往外走到返乡创业搞产业,毛乌素周边的老百姓,真真切切享受到了生态变好的红利。
毕竟现在的植被大多是人工林,树种相对单一,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比较弱,算不上真正稳定的自然生态。
加上周边区域煤炭开采的影响,还有部分地方重治理轻管护,林草地养护跟不上,一些区域的植被已经出现了退化的苗头。
治沙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,种活树只是第一步,守住这片绿,才是更长期的考验。
不再是单纯种树,而是要构建乔灌草搭配的复合植被系统,恢复完整的生态链;不再是种完就不管,而是建立长效的运维管护机制,常态化监测、定期修复,守住治理成果。
专家也说了,要想真正恢复到秦汉时期 “塞上江南” 的水草丰美状态,还得好几代人接着干,急不得也慢不得,得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。
联合国治理荒漠化组织的总干事就曾评价,毛乌素的治沙实践,是让世界向中国致敬的成就。
它不是靠情怀硬撑的样板,而是走出了一条 “生态治理 + 产业发展 + 民生改善” 的完整路子,既能治住沙,又能让老百姓赚到钱,形成了可持续的正向循环。
如今这套模式已经复制到了黄河 “几字弯” 的整体治理中,库布其、腾格里等更难啃的沙区,也在借鉴毛乌素的经验,中国的治沙方案,正在给全球荒漠化治理提供实实在在的参考。
回头看毛乌素这几十年的变化,从黄沙漫天到绿意盎然,从沙进人退到产业兴旺,靠的不是老天爷赏脸,是一代代中国人拧成一股绳,一筐土、一棵苗干出来的。
这片即将 “消失” 的沙漠,见证的不只是生态的逆转,更是一种发展思路的转变 —— 我们不用再走先破坏后治理的老路,绿水青山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财富。
毛乌素的 “消失” 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新的起点,中国人治沙的故事,还会一直讲下去。